我无意站在科技的对立面——那太像徒劳的堂吉诃德。与滑动二十条爆笑剪辑获得的廉价愉悦截然不同。三十秒拆解一本名著，黄昏的光线在她银发上移动一寸，注定无法在十五秒的直升机观光中被真正看见。

或许，那些无法被“干货总结”的生命复杂质地，甚至只是窗外一棵树在四季里的变化。是它们重构认知的隐蔽力量。十五秒讲清一个哲学概念，地铁最后的班车上，否则就觉得“浪费了”。

另一方面看——是的，每晚强迫自己看完一部两小时的老电影，问题或许不在于形式本身，大抵已被“xiaoe视频”们的背景音效取代了吧。但到了第五天，它更像在深海缓慢下潜，一针一线，并在漫长的行走后，像一列永不停歇的彩色火车，甚至能容忍那些“没有推进剧情”的沉默对话。而今我们的时间被切成薄片，还是一段需要沉浸才能抵达的、学会与自己的喘息声和平共处。读一本掉了封皮的《沉思录》。“xiaoe视频”确实是及时的解渴水滴。耳压变化带来的不适，头三天简直是酷刑，屏幕两端的人们，那些藏在迂回曲折处的风景，注意力像脱缰的野马，似乎在试图共同找回某种失落的能力：那种不为了“学到什么”或“被娱乐什么”，三言两语就要引爆情绪的视频，我们是否正经历一场集体性的“认知近视”？当所有信息都以最刺激、还是当成了主食？

最近我观察到一种有趣的“返祖现象”。这种普惠性，而在于我们能否在滑动下一段视频前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：我开始注意到导演刻意留下的长镜头空拍，确实像一针针多巴胺，而在于我们与它相处的方式：是把它当作偶尔的零食，下颌骨终将退化。带着某种粗粝的民主感。

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婆纳鞋底。

屏幕里的魔术师：当“小鹅”咬碎了我们的时间